楼下的电钻声吵了快半个月,刚开始还以为谁家又在砸墙改格局电梯装修 。直到那天早上出门,看见单元门口围了一堆人,才发现是要装电梯了。
三楼的李叔挤在人群最前面,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烟盒,一个劲儿地跟施工队师傅念叨:“麻烦您受累,轿厢位置尽量往这边挪挪,我家去年装修特意留了个电梯口电梯装修 。” 说着就往楼上指,晨光里他后脑勺的白发看得格外清楚。
其实这事儿折腾快两年了电梯装修 。记得前年冬天,李叔老伴儿在菜市场摔了一跤,胯骨裂了,从回来那天,三个小伙子轮换着才把人抬上三楼。那天我正好撞见,李叔扶着墙喘得像台老风箱,嘴里嘟囔着 “要是有电梯……” 声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后来业主群里就吵开了电梯装修 。一楼张姐说挡光,二楼王哥嫌占地方,顶楼赵奶奶在群里发语音,哭腔听得人心慌:“我都半年没下过楼了,你们就当积德……” 李叔那段时间天天往各家跑,提溜着自家种的小油菜,进门先给人递烟,说方案可以改,费用他多承担点。
上周日我去倒垃圾,看见李叔蹲在楼道里量尺寸电梯装修 。卷尺拉得老长,一头顶在他家门框上,另一头戳着墙,嘴里念念有词地记在烟盒背面。“你看啊,” 他抬头冲我笑,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花,“这墙敲掉三十公分,电梯门正好对上,以后轮椅都能直接推进来。”
施工队进场那天,李叔搬了把小马扎坐在楼下守着电梯装修 。有人路过问他值不值,他摸出个搪瓷缸子喝了口茶,茶渍在缸底结了层厚厚的垢。“前阵子给老伴儿买了台仪,快递员送,我扛着爬三楼,歇了三回。” 他指着正在搭脚手架的工人,“等电梯装好了,我要推着她去公园看樱花,去年的樱花开得可好了,她愣是没看着。”
昨天傍晚听见楼道里一阵欢呼,原来是电梯井的钢架立起来了电梯装修 。李叔站在楼门口,仰着头看那节节升高的铁架子,手在裤兜里摸了半天,摸出个塑料袋,里面是包新茶叶。“等装好了,第一趟电梯,我请大伙喝茶。” 他嗓门亮得很,估计二楼三楼都能听见。
刚才下楼取快递,看见李叔家的防盗门敞着,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电梯装修 。探头一瞧,他正拿着锤子凿墙,灰头土脸的,额头上渗着汗珠子。“这就把预留的口子打通,” 他直起腰揉了揉胳膊,“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。” 墙面上露出个方方正正的洞口,像块咧开的嘴,对着楼外正在生长的电梯,笑得傻乎乎的。
其实想想也挺有意思,这栋楼住了快二十年,以前谁家炒菜放多了盐,整栋楼都能闻见电梯装修 。这回装电梯吵吵闹闹这么久,倒像是给老邻居们重新拧了道绳,晚上遛弯碰到,都要站着聊几句电梯进度。
刚才看见张姐拎着水果往李叔家走,估计是合计挡光的事有了新说法电梯装修 。夕阳斜斜地照在楼墙上,把电梯钢架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条正在慢慢伸直的腿,等着驮着这栋楼里的故事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